Sunday, July 13, 2008

小说吃4--被笳子吓跑

被 笳 子 吓 跑 朵 拉

在 北 京 的 第 一 餐, 上 菜 来 了 笳 子, 少 下 厨 的 我, 一 看, 也 知 道 是 先 把 笳 子 下 油 锅 以 后, 再 捞 起 来, 加 肉 碎, 辣 椒 等 作 料, 然 后 上 桌。

卖 相 还 不 错, 紫 色 的 皮, 再 加 红 色 的 辣 椒, 细 细 肉 碎 像 点 缀 品, 撒 在 上 边,很 好 看。

味 道? 凡 炸 过 的 菜, 少 有 不 好 吃 的。

没 有 想 到 的 是, 一 句 好 吃, 结 果 在 北 京 8 天, 最 后 简 直 是 被 笳 子 吓 跑 了。

因 为 我 们 和 笳 子 的 缘 份, 竟 然 是 天 天 见 面。

第 一 次 上 桌 的 笳 子, 空 盘 回 厨 房, 第 二 次 的, 剩 一 点, 第 三 次 的, 没 有 人 的 筷 子 伸 过 去。

不 是 单 只 一 餐 上 笳 子, 或 是 单 只 一 天, 或 是 一 天 只 一 次; 而 是 每 一 天 的 每 一 餐,笳 子 都 不 厌 其 烦 地 出 来 和 我 们 相 见。

做 法? 今 天 的, 和 昨 天 的 一 样, 昨 天 的, 和 前 天 的 一 样, 前 天 的, 和 大 前 天 的 一 样, 这 一 餐, 和 上 一 餐 的 一 样, 上 一 餐? 和 上 上 一 餐 的 一 样。

原 来 对 笳 子 拥 有 的 好 感, 渐 渐 游 离, 当 它 越 靠 近, 好 感 却 越 走 越 远。

从 北 京 回 来 以 后, 上 菜 市 场,看 见 笳 子, 完 全 没 有 遇 到 老 朋 友 一 样 的 兴 奋 雀 跃, 而 是 忍 不 住, 假 装 看 不 见, 然 后 绕 道 而 行。

Saturday, July 12, 2008

小说吃3《香蕉牛奶的自由》

香 蕉 牛 奶 的 自 由 朵 拉

电 邮 上 写 着:“ 每 天 喝 香 蕉 牛 奶, 可 以 减 肥, 又 不 失 营 养。”

是 小 女 儿 寄 来 的。“ 现 在 我 每 天 都 喝 香 蕉 牛 奶。”

我 打 电 话 问 老 大:“ 她 买 了 较 果 汁 机 吗?”

“ 哪 有? 她 那 个 吝 啬 婆, 每 天 用 汤 匙 较 烂 香 蕉, 再 加 牛 奶 下 去。”

我 再 问:“ 她 知 道 她 从 前 每 天 喝 香 蕉 牛 奶 吗?”

“ 还 说。” 老 大 抗 议:“ 我 的 时 候 都 没 给 我 喝, 造 成 今 天 又 矮 又 小。”

她 忘 记 是 她 自 己 一 向 来 不 喜 欢 吃 香 蕉 这 回 事。

18 年 前, 当 我 知 道 香 蕉 牛 奶 的 营 养 成 份 以 后, 小 女 儿 每 天 都 享 受 一 至 两 杯 这 种 美 味 可 口 的 饮 料。

身 材 长 得 比 姐 姐 还 高 很 多 的 她, 应 该 归 功 于 香 蕉 牛 奶。

“ 看 来,” 老 大 说:“ 我 也 要 喝 香 蕉 牛 奶。”

带 着 歉 疚 的 心, 后 悔 从 前 没 有 强 迫 她 每 天 非 喝 不 可, 买 了 一 个 较 汁 机 去 送 她。以 后 要 告 诉 新 任 父 母, 有 时 候 不 要 给 孩 子 太 多 自 由, 以 免 他 们 长 大 后 反 而 会 埋 怨 你。

Friday, July 11, 2008

小说吃2

小说吃2

有理的泡菜 朵拉

来自台湾的朋友教我做台湾泡菜,果然如她所言,清脆可口,最主要是干净漂亮,单是看外观,已经非常可观。
容易被相貌所迷的人就这样掉进爱情的陷阱。
“每餐吃一百道菜的慈禧太后为解油腻,最后一道上来的是泡菜。”
“刘备饭前必吃泡菜,为的是开胃。”
“诸葛亮为何那么聪明?据说他每餐无泡菜不欢。”
爱喝咖啡的人,时常在翻书报杂志的当儿,目光专寻找喝咖啡的好处,上瘾尚不肯承认,不过轻而易举地,便找到许多藉口来安慰自己。
边饮着边对自己和身边的人说,报纸和杂志上都说,喝了咖啡诸多好处呢。
钟情泡菜的人亦如是仿效。
餐餐桌上都出现泡菜,边吃边滔滔它的种种好处,心就安些。
无益之事,一再重复,被人质问时无法回答,还会被嘲叽。
逼和必得找到它的有理。理直气壮地吃。
因为我们只是一个普通人,缺乏理由作为支柱,无法撑起自己喜欢的人事物。不论何事都急急去寻觅个因由,寻到便安心继续爱下去。真好,终于找到不需要放弃的理由,继续沉浸在自己的喜爱里,甚至陷入迷恋境地。啊啊,无需清醒是多么快乐的事

小说吃系列

打算出版一本书,叫《小说吃》,先在网上让大家尝尝。

这是
1。真正的泡菜

真 正 的 泡 菜 朵 拉

我 们 一 直 以 为 我 们 喜 欢 吃 泡 菜。

比 如 说 娘 惹 食 物 里 有 一 道 是 把 所 有 的 菜 和 豆 甚 至 加 水 果 黄 梨, 白 煮 过 滤 待 干 以 后, 浇 上 辣 椒、 酸 柑 汁、 调 味 料、 花 生 末 和 芝 麻, 搅 合 一 番, 马 来 文 叫 ACAR 的 马 来 沙 律 最 为 我 们 母 女 所 好。

还 有 最 普 通 的 黄 瓜 切 片 或 条 状, 加 上 白 醋、 糖、 少 许 盐, 或 再 加 洋 葱 和 切 碎 的 红 辣 椒, 生 吃。

到 中 国, 上 菜 前 往 往 来 个 四 小 盘 或 八 小 盘 的 冷 食 物, 包 括 白 煮 花 生、 青 豆 荚、 干 煎 小 鱼、 卤 海 踅、 卤 鸡 鸭 或 猪 内 脏 等, 其 中 就 有 不 同 种 类 的 泡 菜。

黄 瓜 最 常 见-- 中 国 黄 瓜 较 瘦 也 较 脆-- 尚 有 高 丽 菜、大 白 菜、 红 白 罗 卜, 更 有 叫 不 出 名 字 的 葱 和 菜, 还 吃 过 土 豆 制 的 泡 菜。( 头 一 回 听 到 土 豆, 以 为 是 花 生, 后 来 才 知 是 马 铃 薯 的 别 名。)

自 从 韩 国 片 流 行 起 来 以 后, 泡 菜 更 为 风 行, 因 为 韩 国 是 泡 菜 之 乡。 韩 国 人 认 为 泡 菜 吃 多, 乃 长 寿 之 道, 因 此 有 一 说:“ 真 正 的 泡 菜 在 韩 国。”

鱼 简 到 韩 国 一 游, 每 天 都 有 泡 菜, 本 来 很 爱 吃 泡 菜 的 人, 回 来 以 后 说, “去 吃 泡 菜? 不 要 叫 我。”

在 大 马 吃 泡 菜, 按 照 大 马 人 的 口 味 处 理, 因 此 好 吃。至 于 哪 个 地 方 的 才 算 是 真 正 的 泡 菜?

毋 庸 置 疑, 合 胃 口 的 那 一 种 就 是。

Wednesday, July 2, 2008

想要嫁个有钱人

如何嫁个有钱人?许多女人都在幻想和盼望。
在美国网上金融版论坛,一个名叫波尔诗的女孩毫不客气,没有羞涩地直接了当提问:怎么样才能嫁给有钱人?
波尔诗在网上自我简介:我今年25岁,长得不是普通的漂亮,是一种夺目惊艳的美。谈吐文雅又有品味,想要嫁给年薪50万美元的人。你也许觉得我贪心,但在纽约,年薪100万只不过是中产阶级,因此我的要求不能算高。在这版上是否有年薪超过50万的人吗?你们都结婚了吗?我约会过的人最多也只是年薪25万,如果我想要住进纽约的高尚住宅区,这收入距离太远,因此我诚心诚意请教诸位几个问题,让我有机会可以嫁给有钱人。
1. 有钱的单身汉平时多数都在哪里消磨时光?(请列出酒吧、饭店、健身房和地址)
2. 我应该把目标定在哪个年龄层最为理想?
3. 为什么有些富豪的妻子相貌平平、毫不出色?通常酒吧里那些迷死人的美女却运气不佳?
4. 你们怎么决定谁有资格当妻子,谁只能做女朋友?(我现在的目标是结婚。)

结果出现一个华尔街金融家回答:
亲爱的波尔诗:
我怀着极大兴趣看完你的文章,相信不少女士跟你一样,存有类似的疑问。现在让我以一个投资专家身分做个分析。我的年薪超过50万,符合你的择偶标准,因此请相信我不是在浪费大家的时间。从生意角度来看,跟你结婚是糟糕的经营决策。你所提出来的是非常简单的“财与貌”的交易。一方提供迷人外表,另一方出钱,确实是公平交易。但这之中有个致命问题,你的美貌会逐渐消逝,我的钱却不会无故减少,事实上还可能逐年递增,越来越多,而年华逐渐老去的你,完全不可能一年比一年更漂亮。
从我熟悉的经济学来讲,我是“增值资产”,你是“贬值资产”,不但如此,你是加速贬值。因为你现在25岁,未来5年仍可保持美貌,但消逝的速度却会因为时光的流逝愈来愈快,老实说一句,如果美貌是你仅有的资产,那么十年后就令人忧虑。
以华尔街术语来说,跟你交往属于“交易仓位”,在价值下跌就要抛售,不宜长期持有。听起来似乎很残忍,但对一件会加速贬值的物资,最明智的选择是租赁,不是购入。你自然不会把年薪能超过50万的人当成傻瓜。说实在的,我们只会跟你交往,不会结婚。在这里,我奉劝你不要苦苦寻找嫁给有钱人的秘方。
顺便说一句,你倒可以想办法把自己变成年薪50万的人,这比碰到有钱傻瓜的胜算要更大。希望我的回复对你有帮助。如果你对租赁感兴趣,请跟我联系。
罗波 ∙ 坎贝尔。(摩根银行多种产业投资顾问)。

Thursday, June 26, 2008

幻想诗人女儿

这篇文章发表在星洲日报星云版。

小曼阅读后打电话来,说是新愁旧恨。原来他不知道我到新加坡和郑愁予同台。这是旧恨,他说。

讲到电话关了,他没说出新愁,我也忘记问。

看来老人家打电话,以后得写张字条,不然连要讲的话未说完也不知道。

或者他的新愁是他也幻想诗人女儿吧?他应该更幻想。他本人就是一个好诗人。


幻想诗人女儿 朵拉

4月12日接受新加坡教育部邀请去演讲,和郑愁予同台,坐在“达达的马蹄”身边,听老诗人朗诵,抑扬顿挫的声调像在唱歌,真是一种至高享受。

赴新加坡之前,联合早报记者,也是女作家张曦娜专访我的时候,问我喜欢短篇小说或者微型小说的创作?

我坦白告诉她,其实我更想当一个诗人。只不过在开始文学创作时,诗人沙河有一天在我当年大山脚的家里聊天,他说,诗是神的语言,诗人只是正好找到那语言的人。一如大海捞针般在空中捞字?

这句话和罗丹有异曲同功之妙。罗丹说他雕的像,原来就收藏在石头里边,他只是负责把那躲在石头里的像凿出来罢了。

沙河也许不是认真的,聊天而已呀。后来我读到余光中的《浦公英的岁月》,文中描述他对中国大陆的怀念,其中一句“因为有诗的时代就证明至少有几个灵魂还醒在那里”,余光中坚决相信诗人崇高的地位和神圣的身分。我还听过新加坡诗人王润华教授的演讲,提到英国西敏寺教堂,唯有诗人才够资格埋葬在内。(终于有一年有机会站在西敏寺教堂外面,想起这事,我的样子是目瞪口呆的傻瓜相。)种种对诗和诗人的崇敬说法,反而让资质平庸我对诗更加退避三舍。

在新加坡5天,时时有当地的作家文友问我,你如何鼓励两个女儿也来写作?也来当作家。

这是一个严重的误会。

许多前期后来的年长年轻作家的偶像鲁迅,叫他的儿子长大以后千万不要当空头文学家。

虽然缺乏创作才华,然而深具自知之明的我,非常清楚类似我这种中等资质的人,根本不适合当艺术创作者,也生不出才华横溢的下一代,因此从来不曾幻想叫女儿选择作家为志愿。

只是因为享受阅读和写作,结果天天做,两个女儿年幼不懂事,对外也没有接触,看见妈妈每天时刻重复这两件事,以为肯定好玩或有趣。当她们捧起书一看,竟也一头栽进书中世界,从此走不出来。

每一个人都是一个个体,有自己的思想,自己的选择,自己的要求,就算我是妈妈,也不能够指定或规划女儿们的未来。

在我们家,她们拥有的最大财富是自由。

我们无法给她们金钱,也不能给她们学问,全都需要靠自己,但我们能给她们最大的自由,喜欢做什么,就去做吧。

菲尔去念法律,后来研读中文系,鱼简先是读绘测系,转个跑道去搞音乐,且到处去旅游。

家长一概无异议。

她们爱写就写,爱画就画,日子过得快乐排在冠军榜首。

最是向往诗人向神借来语言的特权,如果真的要鼓励,我多希望她们都去当诗人。